會 員 登 入 M e m b e r

地 區 分 類 CITY RANGE

年 齡 分 類 AGE RANGE

泰瑞薩觀點

Reference

觀 點 標 題
《泰瑞薩觀點》503、唉,不知何日再相逢!?
發 佈 日 期
2017/8/28 下午 03:31:00
觀 點 內 容

一、

八月十九日下午六時,在台北跳舞咖啡廳作媒結束,我打電話給愛妻,這時她人在高鐵火車上,表示大約六點半可到達台北火車站。講完我就到捷運中山站搭車,幾分鐘後到台北火車站,然後到高鐵出口處等她。翌(廿)日在跳舞哪啡廳舉辦「泰瑞薩成立十周年暨新書發表會」,她特地趕來捧場。

我到達高鐵出口處時,時間還早,就靠著出口處正對面的第二根大柱子蹲下來,並打開大包包拿出今天下午「面談」及「相親」的檔案翻翻。這時有一位婦人揹著背包、右手又挽著塞滿東西的大塑膠袋,忽然走來我這邊,看我翻資料,就問:「你在看甚麼?」我仰頭看她有一臉好奇,即善意地回答:「我在看資料。」她又問:「是甚麼資料?」好難回答,但不習慣於說謊的我,也只好說:「我是一個媒人,這些是我作媒的資料。」她聽到我是媒人,非常驚訝,還問我怎樣作媒、在哪裡作媒?我簡單回答:「在附近。」然後她又問:「你為何蹲在這裡?」我說:「在等我太太,她坐高鐵,等一下就到。」這樣一個互動後,她就走開。下班時間,車站有不少人,瞬間她消失於人群中。

 

二、

隔不到半分鐘,她又出現,而我仍蹲在那根大圓柱下翻資料。她低頭對著我說:「請給我一百塊坐車。」這時我才確定她是一名乞丐。本來對她的身分就有一點疑惑,我常在這裡出入,有時排隊買車票南下,有時北上從這裡下車改搭捷運,好幾次都看到這位婦人,就猜她是一位乞丐;但從外表上看,好像是、又好像不是,並沒有襤褸的感覺,而且沒看過她向旅客伸手要錢。現在她竟然開口了,我就慢慢站起來,並從褲袋裡掏出兩個伍拾塊的銅板給她。她拿到銅板後沒說甚麼,再消失於人群中。

 

三、

想不到我正要蹲下來再翻資料時,她繞了右前方另一根大圓柱一圈後,又來了。這次我們都站著,她第一句話說:「你作媒以外,有沒有在介紹工作?」我回答:「我沒有在介紹工作,你找工作可到就業服務中心或人力仲介公司。」她表示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,也不知道怎樣去。這時我打量這位婦人的容貌──頭髮有點凌亂,而臉上又有點憔悴,看來已有我的年紀,沒七、八十,也該有五、六十,所以就關心地問她:「妳老公不在了嗎?沒有小孩可以照顧妳嗎?」她竟回答:「我沒有結婚、沒有小孩,只有我一個人。」看起來已有點年紀、卻沒嫁人,這也難怪孤苦無依,才需要到車站行乞。她應該知道剛才向我要一百塊是很羞恥的,所以回頭問我可不可以替她介紹工作,她也很想自食其力。

由於看到她有年紀了、卻沒有結婚,並淪落在車站行乞度日,一方面十分同情、一方面又十分好奇,所以忍不住問她:「妳幾歲了?」她沒回答,卻用左手比劃兩下,一下是按住拇指、伸出四個手指頭,另一下是翻過來變成五個手指頭,動作很快,而且手馬上放下。我一時會意不過來,再問她:「到底這樣是幾歲?」這次她口頭回答:「四十五歲。」這一回答令我甚為疑惑--「這麼蒼老了,怎才四十五歲而已?」她好像看出我的疑惑,馬上離去,又消失於人群中。

 

四、

已經跟她三度照面,雖然乍看起來是很老的,可是仔細回憶,她真的也可能只有四十五歲。身材、五官都還不錯,只是有一點邋遢、憔悴,才被誤為很老。如果她去洗個澡、梳個頭、換個裝,塗一點脂粉、擦一點口紅,再加一點佩戴,應該就只有四十五,甚至少於四十,會是美美的。

正陷入胡思亂想時,愛妻出站、並出現眼前。她一出現,我隨即四處張望,想找那位剛剛認識的乞丐小姐,介紹她們認識,也要愛妻捐一百塊給她,理由是:「早上那張字條,妳有蓋章、我也有蓋章;現在我捐出一佰塊,妳能不捐出一佰塊嗎?」(見註)可是我已沒辦法看到她、找到她,而她也沒自動再找我,頗覺悵然。事後推論,她應該還在附近,也看見我們夫婦,但不好意思打擾。

 

五、

既然沒辦法看到、找到,而她也不主動找我們,我們夫婦只好進入捷運站,相偕坐捷運回永和老家了。

今天(廿三)早上寫這篇「觀點」時,忽然想到幾年前員林火車站還沒改建完成時,在舊火車站常遇到一位乞丐先生,每次看到我一定會趨前問候,而我也一定多少捐一點作媒的收入給他,結果變成好朋友。有一天晚上十點,我曾看見他在廁所沖洗身體,他竟對我說:「下班了,沖個澡。」可見他也是愛乾淨的,而晚上就睡在車站候車室的長條椅子上。可是員林火車站改建後,候車室的長條椅子改成有扶手的個別靠背椅子,已無法躺著睡覺,而且新車站管理比較嚴格,現在就不知道他到哪裡洗澡和睡覺了。後來有一、兩次曾看到他睡萬年溝櫟樹下的長條椅子上,因為我騎車趕赴火車站,不便下車跟他寒暄,也等於失聯了,除非專程去找。說真的,我遇到台北車站的那位乞丐小姐後,這時也想到這位乞丐先生,好想把他們湊成一對。出發點不是他們門當戶對、應該同病相憐而已,而是認為湊成一對、有了愛情的力量後,人生會不會積極一點,就不必當乞丐了?

唉,這兩個人,不知何日再相逢?而有沒有機會說服他們「相親」看看?並締造一段良緣?有誰願意一起來促成?請報個名來。

 

註:十九日上午起床後,發現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,寫著:「松:水槽內的碗不必處理,我會洗。819(即八月十九日)」並在上面蓋了她的私章。我們平時約法三章,我煮飯、她洗碗,而為節省時間,三餐用過的碗都一起洗,她晚上要洗一天的碗。十八日晚上,她畫畫太久、太晚睡覺,可能沒有體力洗,所以留下這張紙條。我雖然要出門到台北作媒,但是看到這張紙條上竟蓋章,心想:「妳就是要洗,也不必蓋章保證呀!我難道信不過妳嗎?」她若只留紙條、不蓋章,我還真的就出門去了,讓她睡醒後再去洗,但是看她在紙條上蓋章作保證,反而讓我決定由自己來洗,洗完後,在同一張紙條上寫著:「珠:我洗了,怎樣忍心讓妳洗呢。」而且也蓋了一顆比她的章更大的(見圖)。

 

 

後記1:

2017.10.8筆者與愛妻從台北搭火車返員林時已晚上11點,只好坐計程車回家。途中請教司機先生:「以前常在車站內行乞的那位乞丐,在新車站蓋好後,就很少見了,你還見過嗎?有沒有名字?你們怎樣稱呼他?」司機先生回答:「還是常見到,他以向旅客要發票為名行乞,現在睡在新停車場那邊。我們都叫他『鬼仔子』;因為以員林火車站為家有三十幾年了,從不生病,才這樣叫他。」筆者又請教:「他哪裡人?有沒有結婚?」司機先生再回答:「海邊人,沒結過婚,但收養他哥哥一個兒子。兒子已經在賺錢,每週從海邊開車來看他一次,每次並給他二百元。」

後記2:

2017.12.1下午,意外在員林火車站前遇到「鬼仔子」,趕快叫住他,給他一百元後,詢問:「你現在睡哪裡?怎麼好久沒遇到?」他表示已睡新火車站北邊一個朋友那裡,並說,那裡有棉被可蓋。又詢問:「你年紀多大了?聽一位司機說,你在火車站這邊有幾十年了。」他回答:「我今年已67歲。」這時筆者想到比台北車站那位求乞的婦人大22歲,差太多,覺得不適合替他「牽線」,就沒再說什麼。

後記3:

2018.1.6下午,筆者從台中新烏日站搭18點高鐵到台北,抵達時19點,一出站就遇到一位有五、六十歲模樣的婦人向筆者要求:「給我一百元好嗎?」看她可憐、馬上就掏一百元給她,想不到她接著說:「要住旅館嗎?」筆者一聽立即回答:「不用、不用。」然後各自走開;不過這時忽然想到:「她不就是我在找的那位女乞丐嗎?」今天她沒蓬頭垢面、沒背背包,也沒挽著塞滿東西的大塑膠袋,才一時沒想到是這段時間筆者要找的那位女乞丐;當回頭要找時,她已不知去向。今天看她的模樣,還是覺得有五、六十歲,並不像她說的45歲;而問筆者要不要住旅館?表情和口氣,很像一個掮客,然而是不是風塵女郎、「下海」在做那種事?就不得而知。以後若再遇到,要不要鼓勵她嫁到我們員林來?實在會好猶豫。

後記4:

蔡瑞月基金會董事長、也是國策顧問蕭渥廷,聽到以上故事,表示要找人來拍電影;天呀,結局這樣無趣,怎樣拍電影?!

若要回覆本文章請先登入
03065B 的留言
留言時間: 2017/11/11 下午 11:16:53
老師總是有一股正向的氣息,來解讀這個世界,溫暖、淡雅而芬芳。

文末的備註,也太可愛了!!
04373g 的留言
留言時間: 2017/11/3 下午 09:50:30
老師的文章,總是充滿一種芬芳。
淡淡的,不急不徐,是一杯溫暖的下午花茶。
啜飲一口,解惑情感味蕾的苦悶,
行氣開脾胃,望能耳聰目明,找到馨香緣分!
溫潤且平易近人的文風,總是帶給我們好多啟示。嚴肅的旨意,帶著幽默茶香。茶香的幽默,是這杯下午花茶獨家的特調。累了倦了,喝它一杯,有家的溫暖。
謝謝老師辛苦服務園地眾多會員,關心大家。